luna

【德哈】半生记

德哈文化大院:

*活动文,活动说明


*写手名单


*秋 张视角









起初,我不明白Weasley夫妇为什么让我来写传记里这一部分,我平凡的人生与他们轰轰烈烈的爱与死毫无交集。


但是如果一定要写,我要谈谈Draco和Harry初次来圣芒戈的情景。








那是战后复学又毕业的第六年,也是我成为心理治疗师的第四年。




很少有患者会在我上午满是空闲的时候预约下午过来。预约人没留姓名,但接待的小姐说,约的是一对,貌似还很急。我觉得真是有趣,吃过午饭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仿佛我才是那个着急治病的。




一点一刻的时候,有人敲门,这应当是位绅士,他完美的维持着会面中的礼貌,至少从开始就分秒不差的赴约。我应声开了门,迎进来的却是两个我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Draco  Malfoy和Harry  Potter。






接待的小姐没说错,他们确实是一对,但我没想过他们能把复学那会的热恋维持六年,不仅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向更加极端的爱发展。




当时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毕竟我们之间虽然不熟悉,但也不至于是全然的陌生人。




我看到Draco拽着Harry袖子暗示他想走,Harry只能看着我无奈的笑笑。即使是同校同届,我们同屏出现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如果除去他们在猫头鹰塔楼亲吻被我撞见的几次)。我挂出职业式的微笑,让Harry带他到沙发上坐,并告诉他初次治疗可以有人陪伴。




走进了,我能闻到有一丝伏特加的味道,很浅,大概是洗了很多次留下的残余,很明显,有人试图掩盖自己酗酒的事实。虽然我从前也很少见他,但是Mr.Malfoy,他苍白的脸色总让人觉得虚弱,或许是长期的失眠,或者噩梦,让他的眼周看起来涂成了罗马尼亚式的乌青色。




我试着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大部分都是Harry  在替他回答,从回答中我得见一个问题严重的Malfoy  ,这让他挺直的脊柱在此时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




Draco的整张脸上只有眼睛看起来还在活动,其他地方都是病态的白色,他的眼神投向我时很直接,不加掩饰,猜疑、冷漠,甚至还有妒忌,都清清楚楚映在灰蓝色的眸子里。




基于我并没有对Mr.Malfoy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同时他也拒绝配合。因此我不能说Draco具体是什么病,但我建议Harry劝他,在这几天抽时间再来一次,让他做好医患间一对一交流的准备,我好确定我此时的猜想并及时治疗。








失眠、酗酒、紧张、易怒、过度依赖、不相信任何人。这些现象同时指向一个不太好的结论,如果我的猜想被证实,那么这将会是一个棘手的案例。








Draco那时很不对劲,相当的,或许我只是这样说有些苍白,但那的确不是他该有的样子。我不清楚毕业后的这些年到底怎么了,但他在霍格沃兹教魔药的那几年一定发生过什么。




从前复学的日子里,就像战时的一把火在战后点燃了爱情。大家因为失去了亲人而疯狂寻找自己生命中注定的另一个人,尽管当是谁和谁在一起了根本算不上是值得谈的八卦,Harry和Draco确认关系的那天还是震惊了半个霍格沃兹。至于另半个,大概是少了Fred,George一个人的声音传不到那么远。


因为身份过于敏感,他们并不高调,只是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手拉手穿过走廊一起在猫头鹰塔楼交换一个吻。卢娜曾经因为我多次撞见那个场景而打趣我是有意为之(我有什么办法,那可是拍摄赫奇帕奇塔最好的位置)我没法和她解释我为什么这么干,只能警告她别在‘唱唱反调’上胡言乱语。

















再见到Draco和Harry是在三天之后,仍然约在下午。看得出,Harry对于控制Draco的情绪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最多只能拖着Draco到这来。好现象是病人身上没了酒的味道。




我领着Draco到治疗用的单人沙发上坐下,Harry在另一侧的扶手椅上。我递给他一个软垫,又泡了一杯薰衣草茶,我一向这样安抚病人,但这次没能奏效,哪怕是Harry在场的情况下。




他仍用眼神戳着我


「离Harry远点,婊子。」




我只当这是他病症的一种表现。








我提了几个基础问题,关于自我认知,每个心理医师都会问的那种。Draco回答的很随意,没有流露任何的不自然。在确定了他的自我人格没有缺失后,我开始验证先前的猜测。




那些关于PTSD的问题刺痛了Draco,他瑟缩,抓紧了我可怜的那个蓝色小抱枕,瞪大眼睛看向我,睫毛附近的皮肉和粘膜泛红,虹膜四周的血丝包缠着白色的眼球…




Draco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像是有人给他按下了静音键。病症在控制他,他不被允许说实话。




我的判断是对的,明显的创伤性再体验症状,警觉性增高,黏人,分离性焦虑,加之第一次见面时的过度惊跳反应,失眠,酗酒。我可以很肯定的给出我的诊断。




Draco  Malfoy,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




Draco听我说结果的样子就像在听一场宣判,手在袍子的口袋里摸索着,他猛然站起,打翻了托盘和茶杯。




「You  ARE  The  LIAR!!!」




山楂木魔杖的杖尖对着我,微微有些颤抖。Harry从扶手椅上起来,他不敢靠近,轻轻吸气。Harry说,当时Draco的脸色和Dumbledore坠楼的那天,他在占星塔上如出一辙。




一句统统石化被甩给玻璃,圣芒戈对医师的保护禁制把魔咒吞噬了,一切都平静,窗外院子里的鸭子依旧晒着太阳。




Draco在反抗,但他看不见希望。我看着Harry把头埋在Draco的颈窝,指节抓着袍子泛白,还好,有人没放弃,这就算不上是完全的绝望。









对于结果,Harry看起来并不惊讶,在确诊之前他大概已经考虑过关于现有症状的一切可能。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不是什么绝症,但它绝对可以说是危险,对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是。




我暂时给他开了药,当然,没有药可以治疗记忆,那些魔药不过有助于安稳Draco的睡眠,鉴于他的自我认知并没有障碍,我决定对他进行催眠治疗。




我告诉Harry,治病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他和Draco准备好了,下周二来找我进行催眠前测试。









现在我或许有必要解释什么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是普遍发作于战后老兵身上的心理疾病,战中处于道德不利方的发病率更高。所以Draco完全具有发病的可能,但他需要契机来触发。




在到周二的几天里,我总忍不住想,是什么诱发了Draco的应激障碍?复学时他原本不具有发病的可能。要知道,他战时的关于食死徒生活的回忆不是那么容易再现的,这是有人刻意让他沉浸在满是鲜血和哀号的记忆里,有人想他疯,想他眼里一直映着绝望想Harry为他也崩溃。




是谁这样恨,试图毁掉两个人?














催眠测试的结果很糟糕,简直不能更糟了。我根本没法取得Draco一丁点的信任,他过度警觉的情况愈演愈烈。他在拒绝我,拒绝看我的眼睛,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请Harry替我问出来,他才肯嗫嚅着回复,仿佛我与他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在Draco病后的世界里,只有Harry能说着和他同样的话。




催眠治疗无法进行,我只剩精神分析疗法。为了这个,我得和Harry聊聊。作为一个心理医师,我不得不通过和病人家属沟通才能得到我想知道的信息,这让我的专业水平有些挫败。听了Harry故事,我才能把家庭环境下的Draco和我眼前的这个拼合。




他酗酒的程度令我意外,实际情况可比我想象的严重的多,绝不仅仅是嗜酒成瘾,Draco甚至洗劫了Malfoy和Black两家的酒窖,那些为了装点绅士们风雅气的彩色液体,于他而言不过是酿造的药剂罢了。




对于Harry,他自己必须得清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二度伤害非常严重,对于病人家属,分担痛苦甚至比病人自己承受痛苦更加煎熬。尤其是对爱的人,叫他们违背自己内心束缚住另一人,必要时还得主动放手,看着他崩溃。这就像把人打碎了重塑的过程,原本的肉体会疼痛,而新生命长骨头时会痛的更久。Harry告诉我他清楚这些,他愿意为了治好Draco这样试试,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能撑下来,但是既然愿意试试,我就不会比他先一步放弃。由此我确定了每周三和周日对Draco进行阶段性精神分析治疗。
















精神分析治疗的效果很微弱,但聊胜于无,至少Draco的病情没再继续恶化。




他们仍然是每周来两次,我不敢说Draco对我能有一丁点的信任,起码他开始接受我的花茶。Harry也宽慰的多,与开头的艰难相比,这段治疗顺利的让我无话可说。








大概是三个月后的一周,他们没来参加治疗。我联系过Harry,他答复说Draco需要休息,背景音里我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你要是腰好了我们就继续,疤头。’这说明了一切,我只好匆匆离开壁炉,告诉自己不要理会最后Harry喘息的声音。








在不小心打断Draco和Harry交流情感的第二周,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黑色的信封。里面是一封短信和一张请柬,邀请我参加次日举行的,Draco  Malfoy的葬礼。








对于这场葬礼,谁也不会陌生,就连一向严肃的预言家时报也为此腾出来两个版面来报道。Harry并没有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讲话来缅怀自己的爱人,他就那么说的平平淡淡,只在眉目间觉察到一点点哀伤。




葬礼后我读了那封短信,我不知道Harry给多少人寄了这类东西。我得把这封有些私人的信公布出来,这是他在媒体背后才能偷偷说的话。




「秋,不知道还能否这样叫你,每次我们单独交谈总没有好结果,但愿寄信的方式联络是个例外。




我得先坦诚交代,我骗了你,对不起。




秋,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几个月Draco配合治疗,是我对他用了摄神取念。所以,是我让他扮演了那个乖巧的小病人Draco。




是我杀了他,亲手,一个阿瓦达,干脆利落,一击毙命,这样残忍的对他后,我还要邀请你来参加葬礼。




秋,你或许会痛骂我的无情无义,但我别无选择。Draco的病很难好,这点我们都清楚,连续半年醒过来我都像面对着一个披这Draco皮囊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在病着,他的理智一会到来,一会又离开。




我记得你警告过我二度创伤,我恐怕得对你说声抱歉,该来的还是来了。不是我想这样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等我们其中的一个崩溃,是Draco,我分不清是过去的那天还是病后陌生的这个,是他先用碎玻璃扎漏了我。




Draco一次次在梦中回放记忆的时候,我陪他一起做梦,我梦不到战争,梦不到Voldemort。只看得见新学期开学那天我们站在黑湖边,记得我战时入禁林前立下的誓言,记得Draco的袍子和温暖的拥抱,记得他下颌在我头顶磨蹭的轻重,记得我差点羞于开口的表白,记得他应允时胸腔里的怦动,记得猫头鹰塔楼上他双唇的温度,然后…梦醒了。




我从没打算放弃Draco,是他放弃了自己。我一直想他,想他回来。但是秋,你得知道,再没有什么能束缚他,过去是Malfoy的家族荣誉,伏地魔用战争粉碎了它,过去他还有我和霍格沃兹的一切,有人用灰色的记忆遮蔽了它。




那个尖锐、易怒、黏人的Draco是被制造出来的,被那个该死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清楚真实的Draco什么样,他是那样忠于自己的心和感知,以至于这个真实的他选择逃离人世。




He  IS  my  Responsibility.




在真实的Draco完全离开的那天,就是突然中止治疗的那一次。他把山楂木魔杖系了缎带送给我,悄悄的放在枕下,不发一语。




这样换作谁会甘心?!




我摄神取念了那个躯壳,模仿我记忆里混蛋的有点可爱的Draco。我尝试了我所能做到的一切,无论身体的触感多么熟悉,我们的灵魂再难契合。




我用他的魔杖施咒,暗红色的魔杖很顺手。能在喜欢的一刻死,或许就是至高的幸福了。




秋,命运是种有趣的东西。我知道,你是无神论者,的确,命运不是神定的,命运也握不在自己手里。命运不是风来回吹,命运是大地,走到哪里,你都在命中。」




我大概是忘了,Harry已经不是小孩子,他不会再笨手笨脚的约女孩去舞会,不会没来由地磕磕绊绊的表白,不会犹豫迟疑地为每一个决定看向伙伴。




他二十四岁了,比起接受死亡,他更擅长直面死亡。二十出头的Harry已经提前成熟了太多。没有人在Draco的葬礼之后抱着Harry的肩膀安慰他,Hermione不能,Ron也不能。他得一个人面对这些,即使是他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我清楚独自流泪的感觉,像是流尽身体里的水,但那时我还有Dumbledore,他蓬松的胡子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在我失去了Cede*的时候。




‘死亡好像一个季节,让万物得到休息。’诗人这么说。无论出自什么原因,在Harry往后的整个人生都停留在一个看不见天龙座的夏天。




后来他用两年半的时间追查Draco的病因,我一点也不奇怪,这就是Harry能做出来的事。为了一个谁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理由而执着的活着。




至于Draco到底是怎么病的,Harry没告诉我,但我看到了他那阵子频繁出入圣芒戈,每次离开时候的眼神冷漠又决绝,我知道,有人被抓了。我不知道多久没在那双墨绿色的大眼睛里看见温柔。




Weasely夫妇在这本传记里整理了许多看法和故事,这些拼凑着Harry和Draco曾经的情感。




拥有传记的通常有两类人,伟人和死人。




我们在前年失去了Harry,六十七岁,自然死亡。他去的很幸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归处是个多么幸福的地方。




Draco和Harry的合葬墓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的墓园,碑上甚至没有名姓  ,Malfoy家或者Potter家都无所谓。上面只刻了行小字




「白鼬捕手和追闪电的男孩」














注:Cede  是我给Cedric的昵称,Cede有放弃、离开的意思。










关于视角:张秋被认为是德哈关系之间一个非常尴尬的前女友,但是…我更喜欢秋和Cedric的爱情,所以比起秋回忆她和Harry青涩幼稚的恋爱,我更喜欢她忘不掉死去的Cedric。

@檀幺 太太!您看!同学给我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DMHP】薰衣草太太今天更新了吗 12

沈之亦:

※ 突发有病,更新不定



※ 都不属于我,除了大量的OOC



※ 脑洞清奇,写着自嗨。




——————






12






Draco Malfoy一遍遍刷新着魔杖太细刚刚发布的那张画作下面的留言,虽然那个画手女孩儿已经说明了画中的发型只是自己瞎猜乱想的,可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这实在是太巧了。


 


同人创作中确实存在撞梗撞脑洞可能性,但那永远都仅限于二次创作的作品中。就像那些作者也许知道他和Harry Potter在学生时代的关系并不融洽,或许会猜测他们有可能在学校的某处决斗过,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能猜到他们的的确确在六年级时差点要了对方的命。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年少的他曾在极度恐惧的支配下差点对Harry Potter用了钻心腕骨,也更不会有人知道Harry Potter当初送了他多么结实的一记神锋无影。


 


再加上这个叫做魔杖太细的女孩子似乎对他和Harry Potter相处的模式,性格,都了解得非常透彻,就像是同时认识他们两个的熟人。不,或者是说一个更加了解Harry Potter并且对他也还算熟知的女孩子。


 


Hermione Granger?


 


这是他能想到的第一人选,可是从他与那个女孩的聊天中并不难发现这女孩子的性格可比Granger温和多了,而且那个当年的万事通小姐如此应该已经坐到了魔法部的高层,怎么可能闲情逸致跑来这种地下论坛画画?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副还原度极高的人物画像不禁拧起了眉头,他的脑海里不断冒出他们那一届的女生名字,甚至还包括了当年救世主学生时代的两任女友,然而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没能找到任何一个既熟悉他自己又与Harry Potter走得进的女生人选。


 


Draco Malfoy点开了魔杖太细的私聊窗口,敲了几个字符上去又删掉,他在考虑如何才能问出对面那个画手的身份,他有点犹豫不决。


 


随着提示音响过,聊天窗口闪出一条消息,魔杖太细倒是先私聊了他。


 



魔杖太细:好看不?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什么?


 


魔杖太细:Malfoy的新发型。



 


这问题有点难……Draco Malfoy手指搭在方块键盘上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毕竟现在这头发并不是他刻意为之,只是在家宅得时间有些久了感觉这样稍微随心随欲一些也不错。


 


等等,不过对方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微妙?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这真是Malfoy的新发型?


 



魔杖太细:……


 


魔杖太细:怎么可能。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还行。


 


魔杖太细:你可以拿去做新头像用。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


 


魔杖太细:你不是挺喜欢Malfoy的吗?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为什么这么说?[吃鲸.jpg]


 


魔杖太细:???不是?我看你头像都是用的我之前画的Malfoy。[这他妈就很尴尬了.jpg]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因为你不画DMHP。


 


魔杖太细:EXM??还能好好聊天吗?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好吧。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也不能这么说。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我更喜欢Potter。



 


Draco Malfoy习惯性地敲了回车发送消息后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写了什么东西,还没脑子地连想都没想就发给了魔杖太细,他突然有点头疼……然而那条文字消息已经坐实扎根在了他与魔杖太细的聊天窗口里面,他盯着那条有点扎眼的消息抿着唇线深吸了口气。应该没关系吧,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个DMHP的同人写手,喜欢其中一个人物应该也挺正常的?


 



魔杖太细:……Σ(っ °Д °;)っ


 


魔杖太细:你等等。



 


Draco Malfoy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如此惊恐地连很久都没出现过的颜文字都用上了,魔杖太细就直接留下这么一句之后就消失不见,现在可好,搞得他自己也有点惶恐。而且他越看着自己之前那脑抽一样发过去“我更喜欢Potter”就越有点不安,万一魔杖太细真认识Harry Potter岂不是要完蛋。


 


他现在只能祈祷对面那个画手并没有和那个救世主扯上什么太多的关系……不对,那个黑发救世主的粉丝简直遍布魔法世界各个角落,所以他这么说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Draco Malfoy等着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的魔杖太细的回复,他再次返回他那张单人图的界面,下面的评论也还在嗷嗷喊着什么西西最棒啦今天的小少爷也一如既往的帅啊太太我爱你啊给西西姑娘打CALL之类的奇怪的句子。


 


好在魔杖太细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在Draco Malfoy又一次刷了一遍他今天更新下面的嚎啕哭喊着什么扎心了太太的评论之后,魔杖太细终于又一次私聊了他。


 



魔杖太细:[图片]



 


一张非常可爱的Q版Harry Potter,穿着霍格沃兹的校服脸上挂着稍许羞赧的微笑挠着头发,旁边一个大大的文字泡写着“谢谢喜欢”。Draco Malfoy愣是瞧着那张Q版出了神儿,虽然说是Q版但是那实在是太像他脑海中的那个一年级的黑发男孩儿,他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已经笑起来了,或者说他自己现在的表情会不会太夸张,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不得不承认。


 


这杀伤力……实在是有点大……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谢谢,右键了。


 


魔杖太细:别客气!


 


魔杖太细:哦对了,突然想起来,你既然说你更喜欢Potter那为什么当初我说你抄我梗的时候你还要黑他?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



 


Draco Malfoy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这只是一种从学生时代起就自有的习惯性调侃嘲讽,他想了想,哦对,有一个新词汇大概能解释他这种行为。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我可能是个黑粉。[凝重.jpg]


 


魔杖太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我有点后悔给你画那张Q版了。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怎么了,黑粉也是粉。


 


魔杖太细:为了表示跟你站对家的诚意,我是不是应该转去当Malfoy真爱粉?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他还有粉?


 


魔杖太细:难道那些喊着他小少爷还有教名的不是粉?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我以为是因为萌这个CP,或者说是蹭了Potter的热度。


 


魔杖太细:那些女孩子似乎都挺喜欢Malfoy。



 


Draco Malfoy看到这行字敲着键盘的动作一顿,他从来都没觉得那些在同人区里那些粉丝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毕竟大多数人可能连他真人都没见过,仅仅是靠艺术创作来脑补他的形象和性格,通过外界那些关于他和救世主的传言或者从战争中那些广为人知的用来作为庭审证据的小片段。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或许?所以你画了那么多Malfoy单人也是因为粉丝喜欢?


 


魔杖太细:不是啊。


 


魔杖太细:因为我喜欢他。



 


Draco Malfoy彻底呆了。这小女孩儿居然说,喜欢他?难不成他们真的见过?不过想想可能也是仅限于对于CP人物的喜欢?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有点意外。


 


魔杖太细:什么?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你见过他?


 


魔杖太细:谁?Malfoy?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对。


 


魔杖太细:见过啊,上学的时候。


 


魔杖太细:不过他比我高两年级。



 


高两年级?Draco Malfoy继续在脑袋里搜索着格兰芬多比他们晚两年上学的女孩子的名字,不过他发现他理所应当是不记得的,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你和Potter挺熟的?


 


魔杖太细:啊……算是吧。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和Malfoy也挺熟的?


 


魔杖太细:呃……还行。



 


还行?一个格兰芬多毕业比他们矮了两年的女孩子和他关系还行?这就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了。Draco Malfoy现在愈发觉得对面那个画手姑娘的身份有点奇怪了。


 



魔杖太细:等等,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哦没事,我挺喜欢你漫画里的人物塑造。


 


魔杖太细:所以我的麻瓜设定文案呢薰衣草太太?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可爱吗?.jpg]


 


魔杖太细:拿走你的熊!


 


魔杖太细:[你这样不码字的我一天打死好几个.jpg]


 


魔杖太细:我连Q版都给你涂了我的文案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等你给我画DMHP黄图的时候。


 


魔杖太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jpg]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我的良心活蹦乱跳.jpg]


 


魔杖太细:……你赢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jpg]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睡觉去了。


 


魔杖太细:好吧,回见,晚安。


 


在薰衣草田看星星:晚安。



 


Draco Malfoy退了论坛关了电脑顺手摸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机,他站起来抻抻筋骨扭扭脖颈,也再次瞥见了那两只被他摆在书桌上的泰迪熊,那两只小熊仍旧依靠在一处静静地坐在电脑旁边。


 


最终他还是没能猜出魔杖太细的身份,但是他隐隐能感觉到对方或许是在有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想想也许再这么试探下去也不太好,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Draco Malfoy用手机登录了论坛又保存了一次魔杖太细发给他的Q版Harry Potter,接着在手机照片库里找到了那张图片,设置,用作墙纸,主屏显示。


 


现在他只要滑开手机屏幕便能看到那张非常可爱的Q般挠头救世主了,如果这种手机里的图片也能像墙上那些画一样动起来,就更好了。Draco Malfoy如此想着。


 






Tbc


无意识中的告白与发卡www



【drarry】When We Were Young

Insomniac:

情人节活动文,文名及脑洞来自同名歌曲


清水 HE








亲爱的小天狼星,他写道。


亲爱的小天狼星,他放下笔,凝视着这行字,好像这个词组本身就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亲爱的小天狼星,


这个周一直在下雨,咒语也去不掉那种潮湿阴郁的感觉。


上周日我们终于抓到了斯图尔特,那个嗜血的黑巫师。


雷蒙在昨天下午的抓捕行动中受到了袭击。


雷是我的同事、半个下级,我很喜欢他,他是个乐天派,性格有点像罗恩,但比他更理智。


雷被门廊里的陷阱咬住了,那陷阱迅速溶解了他左腿的全部皮肤和一大半肌肉。


行动前我们检测过那条回廊,我亲自走过,可是它在第二次通过时才会被触发。


送他去斯佩洛医院之后,我把自己锁在厕所单间里站了好一会儿,他的抽泣声似乎还在我脑子里旋转。


其他人一定觉得我对这些场面司空见惯了。


我是这次行动的组长。


我。


这几天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我明天我会去探望他。


亲爱的小天狼星,有时候我觉得其他人都在不回头地奔向自己的未来,而我永远留在了十五岁。


 


哈利放下笔,盯着自己被墨水沾染的食指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房,将编了日期的信送进抽屉里,里面躺着厚厚一摞类似的纸。


他向窗外看了看,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橘色的灯光和自己黑色的轮廓浮在虚空中回望他。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把书房的窗帘拉好,检查窗台上的盆栽植物,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挂到衣橱里,将银壶里的冷咖啡倒掉,用二十分钟冲洗咖啡壶、壶盖、杯子和有花纹的勺子,点了一支烟、吸完。


餐桌上放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早上他曾就着三明治和咖啡粗粗翻过一遍,日日如此,为了确认魔法部和傲罗办公室没有惹上新的麻烦。


他回到厨房坐下,把报纸铺开、摊平,从头开始读。


首版是今年魁地奇比赛的特刊,主编是他的前女友金妮·韦斯莱,金妮现在不跟他见面,也不跟他讲话。他曾经觉得魁地奇是全世界最激动人心的运动,但是他上一次去现场观看似乎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最后几版不起眼的位置有条新闻,被迷情剂乐队欧洲巡演的巨幅照片挤成窄窄一条。


报道说德拉科·马尔福和妻子阿斯托利亚·马尔福将在友好协商后结束十五年的婚姻关系。


他发了一会儿呆,他觉得刚才还有什么要写下来的事,他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将这条新闻从头读到尾,然后又从头读到尾。


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婚姻、和平、财产、食死徒、传闻、不友好、拒绝回答。


他吮吸着每一个单词,每一个词听起来都那么遥远。


马尔福的生活离他那么远,该死的马尔福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哈利又点了一支烟,打开广播听了一段天气预报、又听了一段旅游广告,然后把广播关上。


旁边的壁架上摆着几张罗恩和赫敏婚礼上的照片,罗恩和赫敏是他最好的朋友,几乎也是唯一的,穿着礼服的新郎新娘在相框里张大嘴巴夸张笑着,那时候战争刚结束,每个人都得了一种莫名其妙就会发笑的毛病。


他小心地把那条新闻裁下来,夹进一个本子里。


 


 



不到七点哈利就醒了,夜里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的他在一片深埋于地下的迷宫中不停奔逃,睁眼时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房间里很暗,在爬起来之前哈利又躺了一会儿,思考那绵延不绝的地道和幽幽燃烧的火把有什么含义。


清晨冷冷的空气中混合着炸薯条的热油香气,这是他第二次来斯佩洛,上一次是以急诊病人的身份。


斯佩洛医院成立于一九九六年,以专精魔咒伤害领域的研究和治疗而闻名,创始人斯佩洛小姐是位哑炮。战争期间欧洲各地出现了很多类似的私人救助机构。


因为工作特点,哈利的同事们大半都是斯佩洛的常客,而他自从知道斯佩洛战后的主要赞助者是马尔福家族之后就坚定地选择了圣芒戈。


哈利来得很早,医院里没什么人,一个满脸菜色的男巫坐在咨询台前,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死气沉沉。哈利在一楼坐着,长椅很冷,直到维奥拉蹬蹬瞪从楼上跑下来。维奥拉是雷蒙的女朋友,美国人。


“见到你真好。” 维奥拉一边说话一边吸着鼻子,眼角和鼻头通红,“你先上去吧,我得去找点吃的,三楼右转,希尔达病房……”她又开始哭了。


没有别的选择,哈利拥抱了维奥拉。


懊悔的感觉和湿漉漉的眼泪一起沾在他的脸颊上。


弗雷德的葬礼结束之后,他透过窗子看到韦斯莱先生和乔治肩并肩坐在一截树桩上,两个人紧紧挨着,那时他也曾感受过这种懊悔的感觉。


事实上,这感觉一直紧跟着哈利,就像一个摆错位置的齿轮、粘稠的液体、一个及其微小但又非常关键的错误,有时候哈利觉得许多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懊悔让一切事情都变得异常困难。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雷蒙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和在办公室午睡时别无二致,病房的被子盖住了一切不体面的部分,有人细心地擦掉了他的头、脸和胳膊上每一处干掉的血渍。


哈利站在床头打量着他的下属,吃惊地意识到他如此年轻。


等待维奥拉回来的时候哈利退出房间悄悄踱到两侧的病房望了望,左边病房拉着窗帘,近门处挂着鹦鹉架,上面站着一只大鹦鹉。右边的病房里没有人在走动,病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块,一动不动。


维奥拉带了面包和咖啡回来,甜腻的奶酪味在房间里散开。她语速飞快地对哈利说话,仿佛忍受不了病房里的寂静。


“我们前几天刚吵了一架因为——”维奥拉低头心不在焉地撕着面包,瓮声瓮气的,“——我想让他和我一起回洛杉矶一趟,而他不肯请假。”


也许是哈利的错觉,也许她的声音里并没有带着淡淡的指责意味。


“昨晚治疗师在这里,我站在外面,想着如果他受了更严重的伤,如果我从此再也看不到他了……哦,他醒后我会告诉他我愿意一辈子住在伦敦。”


 


走廊上的宣传栏里贴着一排科普画,用彩色线条画出病变、肿块和溃烂的伤口,轻飘飘的,看起来一点都不痛,每个病人都无忧无虑地微笑着。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只有奥古斯丁一个人在。


奥古斯丁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转来转去,看到他后立刻弹了起来、身姿活像头猎豹,笑容满面。


第一天起哈利就不喜欢他,他说话的方式、他走路和站立的姿态中流露出的不可一世,他对生活中的一切都确定无疑。


他清楚奥古斯丁同样如此,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都对彼此感到厌恶。


“斯图尔特的审判已经结束了,从安娜那拿来的记录,想着也许你要看。”奥古斯丁嗓音干脆而爽快,带着浓浓的商人意味。奥古斯丁将小瓶子和卷起来的羊皮纸递过来,顿了一下,以一种刻意的亲昵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雷蒙出事了,我真遗憾。”


“谢谢,”哈利后退一步,假装对庭审记录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奥古斯丁身上的某些特质让他想起伏地魔,比如过分有力的手掌、鲜红的嘴唇、活泛的黑眼珠和带着威胁感的亲切礼貌。


韦斯莱先生曾是怎么说的,世界上可不是只有好人和食死徒。


冰冷的小瓶子被他攥在手心里,银白色的物质安静旋转。


 


“那么,正如每个人所看到的——”女部长站在审判席上,银色徽章在她胸前闪着微弱的光。


斯图尔特轻笑了一声,部长不为所动。


“——有罪。”


毫无喜悦之情的掌声响起,黑巫师向四面鞠躬,“公正无私,我的女士。”


他姿态优雅地将双手伸给摄魂怪,“我必须为刚才的失礼道歉,我只是想起了亲爱的小达芙妮,我劝她劝得口干舌燥,我说他们永远不会相信你的,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一瞬间斯图尔特的黄眼睛竟然对上了哈利的。


“亲爱的达芙妮,愿她安息”,他叹息着,任由摄魂怪一边一个抓住他的手臂,君王般走了出去。


眼前的长椅和火把渐渐消散,哈利觉得自己的胃部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哈利?你还好吗?”随着轻微的爆炸声,克莱尔出现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拎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她的金发剪得短短的,别在耳后。


克莱尔皱着眉头将手中那团尸体小心地放进证物盒里。“我也去看他了,别担心,虽然看着恶心,但是不算棘手。”


哈利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他急匆匆地走过一条走廊又一条走廊,冲进三楼的盥洗室,把马桶盖放下来坐在上面。


哈利闭上眼,将额头抵在门板上。


达芙妮,达芙妮。


他的指尖发麻。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克莱尔正一手叉着腰给绿萝浇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刚刚去吐了一场,”他镇定自若地说,“感冒药水的副作用。你去哪了?”


“古灵阁,可是人太多,我就回来了。”


“人很多吗?”


“马尔福在那,还有他太太,所以——”克莱尔歪头做了个“你懂”的手势“——一大批苍蝇围着古灵阁嗡嗡地飞。”


“是吗,我看到了他们离婚的消息,马尔福现在什么样。”他口气随意地问,假装自己心不在焉。


“怎么说呢,”克莱尔咂着舌头,“看起来像个挺开朗的好人似的。”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或者达芙妮·托波尔。达芙妮也曾站在和斯图尔特同样的位置,罪名是折磨和杀害麻瓜,昔日的好友供出了她的名字。


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很久,她和家族中的所有人都断绝来往,嫁给了一个中学老师,住在爱丁堡,没有孩子。


她拒绝所有指控。


她直直地站着,雪白的下巴尖削,黑眼睛不动声色。


“你们都让我恶心。”


她被判有罪,但是没人找到她的魔杖在哪。两年后她在阿兹卡班去世了。


达芙妮被捕后哈利曾去看过她的麻瓜丈夫,作为一名带着任务的傲罗。


“我努力过好每一天,”男人平缓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意味,“这样她回来的时候我就不会太狼狈。”


“她会回来的。”哈利掏出魔杖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一丝惊讶,但是没有更多动作,是那种学者对未知事物安静的尊重。


一忘皆空。


 


哈利爬下床,从吧台下的柜子里翻出一瓶还没开封的无梦魔药喝下去。


其实并不是特别悲伤,也很久没有真正愤怒过了,只有温吞的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了马尔福,他试图凭借克莱尔的话勾勒出一个现在的马尔福。他想不出。


 


 



星期四下午的斯佩洛拥挤得像开学前的对角巷。哈利修改了自己的外貌,混在人群里,难得感受到穿着隐形衣一样的自在。


雷蒙不在房间,只有维奥拉一个人站在窗边的小台子上切苹果,她自言自语着,严厉地摇着头,把青苹果仔细切成一牙一牙。


哈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决定四处走走。


到处都是人,窜入鼻腔的气味在洁净与腐烂间摇摆,没有人认出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


 


然后他看到了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斯佩洛小姐神情严肃的画像下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刮得异常干净。


他看上去有点疲惫,但是精神很好,甚至还有点愉快。画像旁边挂着广告牌,上面滚动播放着龙痘的预防措施和粉刺清的广告,一个小男孩趴在窗台上放声大哭。


哈利是从背影认出他的,他非常确定,同时又惊讶地发现德拉科没有穿斗篷,反而穿着麻瓜式的长裤和大衣。


他面对着哈利见过的那只鹦鹉,那意思是,看上去他们在谈话。


德拉科看起来很正常。就像你每天在对角巷,在列车上,在公共厕所会遇到的人。


鹦鹉抖了抖翅膀飞走了,德拉科抬起头,或许是感受到有人在看他,他的目光在人群上方搜寻,碰到了哈利的目光。


德拉科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好像他仍在全神贯注想着刚才的谈话,只是目光随意地落在一个地方。


在公园带着宠物狗散步的人,坐在长椅上舔冰淇淋的人,清晨走路去买一个牛角面包的人。


不比其他人更幸福的人,不比其他人更不幸的人


 


“波特。”德拉科用口型对他说。


 


哈利走过去。他觉得自己在不断向前倒下,倒下,倒下。


 


“你在跟它聊天?”


“盖文,它叫盖文。”德拉科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在对自己说,原来你现在是这样的。


“朋友?”


“义工,某种程度上,”德拉科心不在焉地说,那种愉悦的神情似乎从见到哈利后就消失了,“我经常过来。”


“难以置信,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也许你也应该去和他们聊聊。”德拉科答非所问地说。


“我几乎每天下午都在这,你肯定不怎么来斯佩洛。”德拉科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能理解为什么。”


 


德拉科把临近病房里住着的病人一一介绍给他,右边病房躺着的是尤西娅,尤西娅是那种将人类美好躯体与优雅头脑所带来的人性尊严统统摧毁给你看的病人。


她的皮肤薄得像纸,从手臂侧面就能感知脉搏的跳动。她不分昼夜地躺在那里,从来没有真正睡着,也从来没有真正醒着。


左边是爱德华,盖文的主人,在这里住了很久,除了大脑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还活着,他养了那只鹦鹉当他的眼睛和舌头。


德拉科在说话的间隙一直在看他,哈利分辨不出那是期待还是厌恶。


德拉科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并不消沉,只是坦诚得令人吃惊。


德拉科下颌依然瘦削,带着轻微的黑眼圈。


他不是哈利记忆里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坏蛋,也不是战后那个阴郁沉默的年轻人,像是被彻底打碎之后重新塑起来的。


哈利突然理解了克莱尔。


哈利的头很痛,大脑中央有一根血管在不停地跳,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大惑不解。


有一只飞蛾静静立在窗户上,花纹和墙一模一样。


“因为愧疚吗。”他打断了德拉科,后者正在温柔地和一个认为自己是蝙蝠,坚决把自己倒挂在窗帘杆上的小姑娘打招呼。


“不,只是我喜欢。”德拉科向哈利靠了靠,给背后的手推车让位置,他皱起眉头看着哈利,好像刚刚才发现他在这似的,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生活没那么糟,波特。”


多不可思议啊,德拉科·马尔福在对他说这句话。


 


 



今天的天气美好得不怀好意,克莱尔把她的毛狮犬卡尔带来上班,小家伙蜷在克莱尔扔给它的垫子上,神情忧郁。


哈利从起床开始就觉得左臂沉重无力。新一批毕业生的傲罗申请和成绩单刚刚降落在桌上,每一张看上去都充满了生命的热情,对自己的人生无比确定。


哈利从抽屉里找到一包黄油饼干,他拆了一片蹲下来递给卡尔,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蹲在地上,袍子上蹭了灰。


 


“他们让我来找您谈谈,波特先生。”


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站在门口注视着他。


 


阿斯托利亚是那种人,五官端正、轮廓柔和,嘴唇和头发的颜色一样浅,眼睛是谦和的橄榄色。每个人即使只和她呆在一起很短的时间,都会感觉到自己能够变得更温柔。


 


她在他对面坐下,柔和的香气在办公室里晕开。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份离境申请书。


“我恐怕这里需要您的签字。”


低头翻看文件的间隙,哈利感觉到阿斯托利亚恬静却执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能直接看穿他的内脏和脊骨。


“那么,你将要在大陆呆很长的一段时间?”


“是的,我暂时住在比利时,但也许会去许多其他国家看看。”


“我听说比利时是个很美的国家。”


“它的确是。”


沉默。


“我想没有什么问题。”哈利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还。


虽然阿斯托利亚看起来并不憔悴,但是哈利心中还是泛起一丝怜悯的情感。


阿斯托利亚接过表格放进手袋里,给了他一个仅由眼神组成的微笑。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


“谢谢您的关心,您真是位绅士,波特先生。”


哈利吃了一惊,那种内脏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回到身上。


“你是读心者?”


“不,不是。”她低头,将两手交叠放在膝上,“我并不能读到别人在想什么。


但是我的确能感受到他们此刻感觉如何。”


哈利下意识将放在桌子上的手缩回来,然后又慢慢放了回去。


“也就是说——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能读到别人的情感。”


阿斯托利亚微微一笑,“在我学会保持沉默之前,您一定能想象我是家族里最不受喜爱的孩子。”


“如果我是你,不会把这样的秘密随意告诉像我这样的人的。”


奥古斯丁还没有回来,走廊里有高跟鞋的声音逐渐靠近又远去,哈利桌上的窥镜在两人之间平缓地转动着。


“我读到巨大的痛苦,波特先生。”她安静地说。


哈利盯着她蔷薇色的嘴唇,好像五脏六腑突然缩成了一团。


 


“你的姐姐,达芙妮,”他慢慢地说,“这是非官方的询问,你完全可以不回答,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阿斯托利亚惊讶地皱起眉头,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哈利,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


虽然阿斯托利亚年龄比他小,可是她的神态里有一种母亲似的威严。


“没有人能保证每个人都得到幸福,波特先生。”


她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从来没有为达芙妮的命运感到不公。”


哈利靠在椅背上,不堪重负又如释重负。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好像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忘记了呼吸。


 


“等一下,格林格拉斯小姐,最后一个问题。”


阿斯托利亚立在门边,手搭在把手上,柔软的大衣裹住肩膀。


“希望你原谅我的唐突,你们为什么离婚了?”


“您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他呢。”阿斯托利亚对他温柔笑了一下。


 


 



亲爱的小天狼星,


二月里我总是腿疼,每到这种时候我总会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佩妮姨妈家绝对不允许任何泥渍存在的前厅、你在山洞中东躲西藏的日子、还有格兰芬多休息室永远燃着的壁炉。


最近有件事情一直很困扰我,你听说过时隔多年的旧伤口还会痛吗,是它重新裂开了,还是它从来没有愈合过呢。


别担心,我并不是在说那道伤疤。


今天晚上我去了赫敏家,还见到了罗丝和雨果,罗恩去利物浦拜访新的供应商了,我们和孩子们一起吃了晚餐。


在赫敏面前,我继续对我每天的工作与生活进行一番中性的评论。我可以告诉她我和奥古斯丁的矛盾,告诉她斯图尔特的遗言,告诉她我对阿斯托利亚的新认识,再对生活中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发发牢骚,但我无法将我内心深处黑洞般的感觉告诉她。


并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这个十字架必须由我自己背负。


亲爱的小天狼星,最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试着读书,巫师的也有、麻瓜的也有。前几天我读到一位挪威作家写的文章,他的书里写着这样的句子:堕入爱河的人就像拿着定时炸弹满世界跑的无政府主义者。


 



他从三年级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不,不是指那道有名的伤疤,是另加隐秘的与众不同。


达利的哥们儿里有个“牛仔男孩”,比同龄人高,神情也显得成熟,总是穿件松垮的白背心、下摆随便扎在牛仔裤里,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


哈利从没和他说过话,也从来不想说,但是每次撞见他们在小惠金区闲逛他都会盯着那个男孩看。


全魔法界都以为他是骗子的那个暑假,他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外面,汗流浃背,顺着路走来走去,从垃圾箱里捡报纸。有一次他发现了一本旧杂志,封面上的男人双手富有意味地搭在胯部,除了一条皮带之外一丝不挂。他躲在花架的阴影里用身体挡住杂志悄悄翻开,看了几页太阳穴的血管就开始突突直跳。


他把那份杂志塞在裤腰里,用宽大的上衣挡住,偷偷带回了阁楼。


回到学校后,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处处跟他对着干的死对头个子窜得比麦格教授还要高,苍白的下巴上生出了细软的绒须。


马尔福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再然后事情突然变得疯狂,就像漫长雪道上埋伏着一块结冰的石头,他至今都能回忆起踏上的一瞬间被猛地从原本的轨道甩出去的心脏震颤。


乌姆里奇给了他在霍格沃茨最不愉快的一年,全魔法界都知道伏地魔回来了,卢修斯·马尔福进了阿兹卡班。


他失去了从小长大的住所,他失去了小天狼星,他失去了海德薇,他失去了邓布利多。


他是年纪最小的勇士,他是哗众取宠的男孩,他是厚颜无耻的骗子,他是悲壮的独行者,他是救世主。


他的血液再也达不到沸腾的温度。


然后战争结束了,回头看看仿佛平静大海上偶尔掀起的小波澜。


战争这事多可怕啊,就像参战前的那个人死掉了一样。


 


 


其实还漏掉了一部分,那个摆错了位置的齿轮。


 


六年级的时候他们在盥洗室里打了一架,他和马尔福。哈利对学校生活不记得多少了,但是他还记得这个。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抢走了马尔福的魔杖,地板上每个缝隙都在向外涌水,他们一起重重摔在地上。他的手被破碎的瓷砖划破了。他爬起来,捏紧魔杖准备迎接马尔福的反击。


但是马尔福没有。


他只是蜷缩着侧躺在地上,左手弯曲着挡在肋骨前面,右手遮住眼睛。


哈利站在旁边,眼镜上溅满水珠,手掌淌着血,一时不知所措。


沉重的呼吸声在墙壁间回荡,然后他意识到德拉科在哭。


他慢慢走向德拉科,在他旁边跪下,两个人都狼狈不堪地发着抖。


“我不会再跟你打了。”


他差点不认识那是自己的声音,“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是别想着耍花招,否则我就告诉全霍格沃茨。”


走廊里空无一人,破裂的水管终于停止了向外喷水,碎了一半的镜子中折射出无数个小小的他。


德拉科把手放下来,喘着气,他的脸上全是水,金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德拉科向他靠近,像要揍他又像想把他拉进怀里。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脸侧。          


湿透的衣服又冰又滑,德拉科的体温透过冰冷的布料渗到他的皮肤上,许多年以后每次想到德拉科的时候他依然能回忆起这种感觉,又冰冷又滚烫。


他离得太近了,哈利第一次发现他的眼角有道不起眼的红色伤痕。


马尔福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脸上浮现痛苦到难以承受的表情。


 


“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德拉科在他耳边说,然后推开他跑了出去。


 


哈利翻了个身,把枕头拍松,失眠的后半夜总是很热。


那时候他们多大,十六岁?


那么年轻,心事重重,为了什么事恼怒或者疲惫、欣喜若狂或者心烦意乱。


一切事情都很重要,都比喜欢重要。


 


 



星期五哈利用麻瓜的方式回家,步行和地铁,太阳很好,天气出人意料地暖和,街道上回荡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晚饭是涂了蛋黄酱的白面包和番茄,饭后他开了一罐啤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给植物浇水,拨开蓬乱的叶子,把枯萎的叶片掐掉。


一只陌生的猫头鹰落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张小纸条。


“我没有带魔杖。”


他把窗户推得更开,马尔福正站在门外。


 


 



只是多了一个人,但是整间屋子一下子显得满满当当。


“你来干什么。”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站在玄关慢慢地打量着整个房间,以一个外人的目光来打量,哈利第一次意识到这房间如此杂乱,地板上落了泥,麦片盒翻倒了,撒出来的几片沾了水、黏糊糊的,他的鞋东倒西歪地摊在门口。


下一秒德拉科开口,语调轻快地说:“你住的地方可真难找。”


“请你帮一个小忙,”他的手伸进外套拿出一张照片,“爱德华,我对他说我认识你,他高兴得很,请求我替他要一张你的签名。”


哈利站在那,觉得自己要一个小时消化这件事。


 


“他可以在我下次去的时候自己问我啊。”


“嗯……”德拉科动了动脖子,“他是这么建议的,但是我想你撞见我之后说不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去斯佩洛了,是不是。”


“嗨,”他朝着哈利摊开手,“我也觉得这气氛挺尴尬的,所以能先让我进去吗。”


哈利转身走向桌子,“坐吧。”


 


餐桌上放着烟丝和卷烟纸,德拉科给自己卷了一支,又给哈利卷了一支。


“这些事情让你快乐吗?”哈利打量着手里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礼服的年轻人,瘦弱,但是意气风发。这应该是张两个人的合照,但是另一个人已经走出了画面。


“让我觉得我的心还能跳动。我猜你肯定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呆着,”德拉科向着没人的地方吐了一口烟,“从来不对别人提起自己的感受,是不是?”


“要找一个能分享人生经历的人实在很难,”哈利趴在桌子上签好了名,“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穿麻瓜的衣服的。”


“大概就是从你开始喝酒的时候开始吧。”德拉科盯着餐桌上的啤酒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签完了,我会亲自给他的。”哈利把照片放到架子上,“还有什么事吗。”


德拉科在他背后叹了一口气,“真不友好。”


哈利又拿了一罐啤酒,他站在厨房门口,德拉科坐在灯下,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的陌生客人,从旧日噩梦里走出来的幽灵。


德拉科的脸上有一种令人吃惊的年轻神情。


德拉科把餐桌上的照片拿起来看,又放回去,小心摆正,擦掉落在罗恩脸上的一根纤维。


“我也很想看看韦斯莱现在什么样子,他不再当傲罗了,是不是,明智的决定。”


“你可真是变了不少。”


“我很好奇你心中我是什么样子。”


“是个蠢货,自以为是,抱怨全世界对你不公。”


“我的确曾经是,”德拉科心平气和地耸耸肩,“年轻人,充满怨恨,对一切大惊小怪,对痛苦有种天真的迷恋。”


德拉科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评估他的反应,然后开口,“你倒还是和原来一样,像只惊慌的兔子,困在自己的大脑里。”


哈利突然醒悟了,急剧膨胀的怒气在他胸中翻滚,“是阿斯托利亚告诉你的?是阿斯托利亚让你来的?”


这对夫妻在干什么?高高在上,轮流来教导他人生道理吗?


“她是对我说了,但是——”德拉科看上去吓了一跳,“——哇,人家说愤怒源自被揭穿的真相,是不是。”


哈利紧闭着嘴。


“只是因为我也曾有相似的感受,所以我想——我们真的有很多地方很相似,不是吗。”


“我和阿斯托利亚离婚了,你知道吧。”德拉科没头没脑地加上一句


德拉科依旧穿着麻瓜的衬衣和休闲外套,浅色的,无名指上看不出戴过婚戒的痕迹,注意到哈利的目光,他也张开自己的手看了看。


 “你们为什么离婚了?你和阿斯托利亚?”


“大概可以说因为我们太理解对方了,”德拉科揉了揉鼻子,坐正,“你听说过这种事吗,两个人在一起,每一个都是另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说真的,倒不是说他们在彼此心中有多重要,只是人活着总得要个理由,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个都找到别的理由了,都能独自走下去了,就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没有她很可能——我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德拉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近似于微笑,“我本想说‘很可能撑不过去’。没有什么撑不过去的,不都还是过去了。”


他握住自己的无名指,“阿斯托利亚,可敬的人,我很感激她。”


“说实话,最初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怕得要死,怒气冲冲又心惊胆战。”


阿斯托利亚曾对哈利说,她是家族中最不受喜爱的孩子。


“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只是被自己困住的。”


 


 


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哈利坐在沙发上,心脏好像膨胀得很大,在胸腔里咚咚跳着,德拉科离开之后这座房子似乎一下子空旷了十倍。


德拉科临走的时候对他说:“要找到能分享人生经历的人实在很难,是不是。”


带着乞求的语气。


 


 



雷蒙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出院那天下午下了一阵小雨,晚上地面还是湿的,德拉科也在。


那个认为自己是蝙蝠的小姑娘终于愿意在白天走到走廊里活动了一会儿,德拉科说这是巨大的喜讯。


维奥拉穿了条深蓝色的裙子,哈利第一次发现不哭的时候她原来这么美。


“感觉怎么样。”克莱尔穿着亮黄色长袍,喜气洋洋地看着维奥拉和雷蒙。


“稍微有点难受,”雷蒙朝哈利眨眼,“要是能休一周假,我可能就感觉好多了。”


“除非是一周洛杉矶定向假期。”哈利笑着说。


平时雷蒙的房间很热闹,他爱讲笑话,有很多临近的病人过来串门,但是现在一个人都不在。哈利理解为什么,雷蒙有爱人陪着他、雷蒙的伤好得很快、雷蒙只有二十三岁、雷蒙要离开了,这个事实一下将他与他们划在了彼此隔绝的两个世界里。


 


爱德华正坐在窗边,兜帽将脸盖得严严实实,哈利签过名的那张照片被放在床头柜的相框里。看到哈利,那堆皱巴巴的布前后晃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盖文在房间内飞了一圈,落到德拉科的肩头,晃着脑袋,“见到您真高兴,波特先生。”


尤西娅仍然躺在自己的位置,两只手紧紧攥着被子,缩在身体两侧,皮肤是紫色的,能看到针头突起的形状。


维奥拉好像很喜欢克莱尔,她们凑在一起亲密地嘀嘀咕咕,捏起对方的头发又放下,快速地瞥一眼雷蒙或者哈利或者德拉科,吃吃地笑着。一种近乎心碎的脆弱感突然紧贴上他的皮肤,那是任何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的人站在病床前时都会感受到的恐惧。我们正和所有人一起迈向死亡。


 


“你有过懊悔的感觉吗。”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我只对没做过的事情感到懊悔。”


 


哈利在六楼的咖啡厅吃了简单的面和沙拉。每扇落地窗外是不同的景色。哈利的边上是一片海洋。


海洋让他感到温暖,像是黑暗,或是羊水,或者小时候住过的碗橱。


“年轻多好啊,再过几年他们就会为自己当年有多傻感到脸红了。”德拉科懒洋洋地说,只有这一瞬间的德拉科能与哈利记忆里那个金发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哈利点了一支烟,“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真的比以前善良多了。”


“大概是真的,”德拉科好像在嚼口香糖,看上去愉快又心不在焉,“自从我发现——”他顿了一下,“——发现原来人是这么容易死的。”


“知道吗”,他从额头到后脑捋着头发,与年轻时相比,现在他的头发颜色更深了一些,“战争刚结束的时候,我在宅子里呆了好几个月,一步都没有走出庄园,字面意义的、一步都没有,除了父母之外没见过任何人。我不想哭哭啼啼地描述当时的心情,总之,那以后我一直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直到去年圣诞节母亲告诉我父亲正兴致高涨地尝试自己种紫甘蓝。”


哈利没有说话,他又开口,“你看,事实上也没那么难,只要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他妈的在乎你,日子就好过多了。”


 


“德拉科,”哈利把燃到尽头的烟摁灭,他的脸被玻璃窗外晃动的海水染成蓝色和绿色,“你知道这些天我在想什么吗。”


“我一直在想,我们当初是为什么没有在一起的。”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我曾经是个胆小鬼。”德拉科坦然地说,将杯子放回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以为一切都很重要,以为绝望不可承受。


所以,现在我来接受你的审判了。”


 


 



后来,哈利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或者德拉科在六年级的时候更有勇气一点会发生什么,结果会是怎样。他一边将衣橱里的长袍连着衣架一起摘下来放进箱子里一边琢磨这件事,每种不同的可能在他脑中结成蛛网一样的未来,有些在中途戛然而止,有些阳光灿烂得像个阴谋,有些则通向更加溟溟不可知的深渊。他最终也想不出。


他清理厨房和餐厅,意识到这间房子里他所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他将餐桌上的照片和蝴蝶标本放进盒子的左边,字典和其他书放进盒子的右边,毛巾卷起来塞到缝隙中,硬币、白色和绿色的药片揣到口袋里。


他将书房墙上挂的格兰芬多旗摘下来,上面金色的狮子在哈利折叠它的时候发出了不满的吼叫。


他回忆着德拉科的公寓里灰绿色的麂皮沙发和直顶到天花板的巨大黑胡桃木书柜,决定将来将它挂在卧室里。


他打开书橱下面的柜子,整理学生时代的物件,旧课本、罗恩赫敏和小天狼星寄给他的信、翅膀被折断的金色飞贼,放在最上面的是那份父亲、小天狼星、卢平(和虫尾巴)留给他的活点地图。地图上他认识的名字越来越少了,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姓氏推断这大概是谁家的孩子,战争结束后入学的新生中名叫哈利的越来越多,甚至斯莱特林都有几个小小的“哈利。他用手指摩挲着地图上标明斯莱特林长桌的小蛇徽,此刻还是上课时间,只有新的林场看守一路缓缓走过大堂,城堡的外面下着雨。


他在魔法史的课本里发现了德拉科寄给他的那只纸鹤,那张纸变得很软,线条简单的小人透过时光望着哈利。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看上去被描了好几遍。


他将书桌抽屉里的信装到另一个文件袋里。他坐在空无一物的书桌前,他在抽屉的尽头找到了小半截铅笔。


亲爱的小天狼星,


我一直很想你。我总觉得我们仿佛刚刚才相认。


我总觉得你不过是暂时离开一会儿,马上就要回来了。我总觉得你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再冷静一些,事情或许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随着年岁增长,我越发敬佩邓布利多教授,当我们大多数人还在盲目挣扎前行的时候,他已经遥遥望见了终点,但是与此同时,这个事实又在提醒我实际上我是多么不了解他,我们认识只有六年,这被我视若珍宝的六年,不过是教授生命长度的二十分之一,若以质量论,恐怕所占的分量还要更少。


亲爱的小天狼星,你我不也是如此吗,从你告诉我真相的那个晚上开始,我的生活永远因此不一样了,即使后来你常常不能在我身边,即使再后来……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人世间的相逢是多么奇妙啊。


亲爱的小天狼星,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听到时间的消逝,仿佛它正在我耳边呼喊、从我的手指间不断流过,一切都在不断成为过去。


我希望我的心还能跳动,在经历了一切之后、像詹姆和莉莉期望的那样,像邓布利多鼓励的那样,跳动着。


亲爱的小天狼星,我必须向前走了,还有人在等我。


亲爱的小天狼星。


 



人止:

画完了之前和老鱼一起脑的人鱼盖勒特AU,P2有一小丢丢的背后注意

想试试黑童话的感觉结果越画越长了😂

人止:

《山鲁佐德的咒语》

  爱不是咒语,爱会变质,会迁徙,会被心驱逐,会变成等量的绝望和恨

  但爱不会消失。

  所以咒立停根本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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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做新刊试阅,刚被PB了重发一次【【【